第6-8回

第六回 鹰愁涧龙吞真阳 水月窟妖元化玉鳞

鹰愁涧不是一条涧。是一张从地壳处豁开的嘴。

林海站在涧边往下看，涧壁两侧是青黑色的页岩，岩层一层一层往地心方向斜下去，每一层都薄得像千层糕的断面。页岩的层理间渗出山体内部的地下水，把整面涧壁浇成了暗绿色。涧底的溪水声从两里的谷底往上翻，不是"哗哗"，是"轰轰"，水流撞在涧底巨石上碎成白沫，白沫飞到半空被山风卷住，又狠狠甩回岩壁上。涧面最窄处不到两丈宽，涧顶往上看只有一线天，天光从那一线里漏下来，被涧壁的反光染成了铁青色。

猴子蹲在涧边一块悬空凸出的巨石上。那块石根部只连着一尺宽的岩壁，其余部分全部悬在涧面上方，他蹲在石尖上，脚趾勾住石边缘，身体往前倾，火眼金睛往下探。"这条龙，不是公的。"

林海正蹲在离涧边三步远的地方系鞋。"你再说一遍。"

"母的。"猴子把金箍从耳朵里掏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子转的时候发出一声很细的金属嗡鸣。"俺刚才透过水面看了三遍，角是细的，鳞是亮的，喉下有逆鳞但逆鳞的弧度是弯的，公龙逆鳞直，母龙逆鳞弯。还有，她体内有伤。阴毒。沉积在丹田里至少二十年了。"

"你看得见阴毒？"

"火眼金睛。看丹田跟看手背似的。"猴子把金箍立在石面上，尾往下一顿，砰。石面上裂了一条细缝。"这母龙饿了几十天。比公的麻烦，公的饿了只会发怒，母的饿了会装不饿。你下去，她在水面下大约一丈的地方等你。她早就看见你了。"

"她怎么不跳出来。"

猴子侧过看了林海一眼。火眼金睛在午后光下发着一层懒洋洋的金光。"俺不知道。但俺知道她鼻子里有泡，在水下憋气憋好几天了。她应该在等什么。不是等俺老孙。是在等你这个师父。"

林海站起来。袈裟后颈那块布现在是三十九度，比体温高了两度。后颈的皮肤被捂得微微发。佛骨已经轻了两分。系统这两天没动静，自从五行山上猴子说出"你体内有两套魂魄"之后，系统像是自己躲了。但舌根上那铜锈味从昨晚起就没退过。铜锈味分两层：一层是猴子的，那个劫已经过了；另一层是涧底那条龙，法力劫和色欲劫叠在一起，和前两只不同：桂花味是凉的。不是蛇盘山余晴那种矿物的凉，是冰窖里存了很多年的那种凉。冷到舌根发麻。

"猴哥，你在涧等。听到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