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回

第四回 蛇盘山丁火克庚金 五行外佛骨再轻一分

林海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蟒会不会吃我"，那太肤浅。也不是"丁火克庚金具体怎么个克法"，那自有系统心。而是更根本的、更关乎生存尊严的：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是唐僧的脑袋，唐僧的脑袋里装着一套完整的大乘佛法，但他一个搞神话文献的，压根不会背经。这一路往西，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沿途的凡和尚们要是忽然请他登坛讲经，他怎么办？

他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上，停住了。

"如是我闻，"他对着面前的柏树开始即兴发挥，"那个，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停了。后面是"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还是"须菩提从座而起偏袒右肩"？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那篇看过十几遍的P，金刚经第一品的扫描件，民国石印本，页面右下角有一块茶渍，刚好污掉了"善男子善"的"善"字。

茶渍。该死的茶渍。

"算了，"他对着柏树摆了摆手，"我跟一群妖怪打道，谁会请我讲经。"

柏树后面传出一个声音："你在跟树说话？"

林海转过。不是柏树开了，是柏树后面有一个。。她从树后面走出来，赤脚踩在铺满松针和碎石的山地上，脚底踩在碎石边缘最尖的那一面上，她的皮肤没有起任何反应，像踩在棉花上。

她穿一身青灰色的长裙，料子在正午的光下泛着一层鳞片般的光泽。不是丝绸的亮，是鳞片的亮。那一整片冷光沿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肩膀滑到腰，又从腰滑到小腿，不是布料在动，是那种光泽本身在流动。

她的脸很小，下收得尖，颧骨不高但颧弓线条从他这个角度看的时候刚好拉出一条从眼角到耳根的弧。眼白偏青，不是血丝，是虹膜外那一圈巩膜的底色就带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青色。瞳孔是竖的。一条细缝，缝边缘镶着暗金色的虹膜。

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青玉簪子簪住。簪子上雕着一只很小的蛇，蛇眼是两颗朱砂点。

"我一般跟妖怪说话，"林海把手从袈裟袖子里伸出来，掸了掸袖上沾的松针。"树只是顺便听的。"

看了他一眼。竖瞳在他脸上扫了一下，从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