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章 第五天

早上七点，林远舟被伦敦的电话叫醒。

不是他打过去的。是林远渡的表哥沈律打过来的。沈律，英文名n，在伦敦金融城做跨境并购律师，专门处理开曼和V的离岸公司架构。林远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材料发给了他。时差原因，对方算好了拉斯维加斯的早晨拨过来。

视频通话。林远渡端着两杯美式走进林远舟的房间，把其中一杯放在床柜上，自己在窗边坐下。屏幕里的沈律看起来四十出，戴一副黑框眼镜，背后是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和一面落地窗，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天际线。

“材料我看了。”沈律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你们的公司架构有一个很典型的漏。远帆跨境的供应链贷款账户和权结构之间，隔了一层开曼壳。当初做V架构的时候，你们在开曼注册了三家离岸公司用来走跨境资金，其中两家是你们两个直接持，第三家.叫n r Hn.是信托代持。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是远帆的，沈寒薇。”

林远舟端起美式喝了一。苦。烫。舌尖被灼了一下。

“当初为什么这么设。”他问。

“因为税务筹划。供应链金融涉及跨境贷款，资金从国内出去再回来，必须经过离岸壳走一圈。让代持是行业惯例.方便银行审批，也方便常资金调度。但问题是，这家n r Hn在开曼的公司章程里有一条：代持有权在特定条件下行使权处置权。这个特定条件写得很模糊。大概意思是，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风险，代持可以不经东会授权，直接处置资产。”

“这是谁起的条款。”

沈律翻了一页文件。“你们的外部法律顾问。周景明。”

林远舟的手指在咖啡杯外面收紧。周景明。从一开始就是他。从公司架构搭建的第一天起，这颗棋子就埋在了地基里。

“他现在正在用这个条款。”沈律接着说。“你们的供应链贷款账户被分批转走了一亿两千万。收款方是他的律所。但律所只是中转。真正的资金目的地，是n r Hn在汇丰银行开曼分行的一个托管账户。钱到了那个账户之后，他可以用代持条款，以公司经营风险为由，反向收购远帆的权。本质上是用你们自己的钱，买你们自己的公司。”

林远渡从窗边站起来。“他能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