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求婚

卡珊德拉醒来的时候，里弥漫着一陌生的香气。

不是烤油脂的焦香，不是药在陶罐里炖煮时散发出的清苦气味，也不是壁炉里松木燃烧后的烟熏味。这香气温暖、绵软、带着一种极其遥远的、几乎已经被她遗忘的甜——那是谷物被烘烤时特有的香气，是面在火焰舔舐下慢慢变成金黄色时释放出的、让胃部不由自主地收紧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睛，竖瞳在晨光中收缩成一道细缝。

里很亮。阳光从倾泻进来，不是清晨那种清冷稀薄的微光，而是接近正午时分的温暖白光，在的石壁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她睡得太沉了——沉到错过了整个上午，沉到连布雷恩什么时候从她怀里起身都不知道。鹿皮毯子被重新掖过，边缘整整齐齐地塞在她的肩膀和熊皮卧榻之间，这个手法她太熟悉了——十四年来，每次她半夜踢开毯子，都是布雷恩悄悄帮她盖回去。

她撑起上半身，麻布睡袍的系带在睡梦中松开了大半，领从一侧肩滑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蜜色的皮肤和那道已经变成淡色的齿痕。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目光扫过——壁炉里的火重新烧起来了，不是昨晚那种暗红色的余烬，而是明黄色的、旺盛的火焰，柴在里面噼啪作响。火堆旁边蹲着一个影，背对着她，浅棕色的短发在正午的光线中泛着毛茸茸的金色光泽。

布雷恩。

他蹲在壁炉前面，面前支着两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放着几个圆形的、正在缓缓膨胀的面团。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少年纤细却并不瘦弱的小臂，手指上沾满了面，正在小心翼翼地翻动石板上那个已经烤得两面金黄的圆形面饼。他的动作很专注——专注到没有发现她已经醒了，专注到他在翻动面饼时嘴唇微微噘起，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卡珊德拉盯着那几个面团看了足足五秒钟，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面包。

她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吃过面包了。自从山下那个类村庄的面包师去世之后，她用兽皮换谷物和面的渠道就断了。后来她试过自己用石磨碾野麦子，但碾出来的面太粗，烤出来的东西硬得像石，连她自己都咬不动，更别说几个孩子。后来她就放弃了——森林里有，有野果，有块茎和菌菇，不需要面包也能活。可那个香气，那种只有在类烤炉旁边才能闻到的、让鼻腔发酸胃里发暖的焦香，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她掀开毯子，从卧榻上起身。

站起来